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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北投故事

生活提案

北投限時專送專題|三十年如一日,磺港溪畔的等待

溫泉鄉騎士影像人物誌工作坊

統籌單位:不完美原創工作室
協辦單位:北投說書人
(鄭重感謝受訪者9669車行老闆葉慶祥;感謝影片和訪談稿提供者:劉允農、林再賢)

 

 「溫泉鄉騎士」社區影像工作坊學員劉允農、林再賢拍攝。

 

時間:2017年5月

地點:9669車行
受訪者:葉慶祥
採訪者:林再賢、劉允農
逐字稿:劉允農

(Q代表採訪者:林再賢,A代表受訪者:9669車行老闆葉慶祥)

 

 9669車行位於磺港溪畔,北投市場的斜對面,營業時間基本上是6:30~22:00


Q:北投摩托車產業開始的歷史?

A:北投摩托車在市場這裡也有據點,這個橋旁邊有兩班人在當機車騎士載客,一邊是退伍軍人、老芋仔。另外一邊是本省騎士在經營。電話來,要去哪?謝謝馬上到。 一人守一邊,相處並不是很融洽,但因為生意很好,也沒有打架。

以前人口多,家庭主婦買菜都買很多菜,很多菜就需要摩托車載上去山上的家,溫泉路和公館路路小,都是單行道,計程車不願意載,又爬坡,如果載一個客人需要繞一大圈,就是因為這個緣故,所以有機車騎士服務的機會。

當時沒車行也沒裝電話,那時候有車行的,只有一間5500。磺港溪分兩邊,等客人來,一大早來等客人,楚河漢界,5500和2488。396在新北投載內將、貓仔梳頭跟化妝。那時北投是不夜城,越晚越多人,現在人變很少。菜市場這邊是家庭主婦菜買很多,以載主婦回家為主。

 

早期前輩很早就來開發,我比較晚進來。76年開始進來經營,一開始$5、$10塊,等到三十年前進來已經變成$20塊錢。我進來是28-9歲,老芋仔都70歲,慢慢退出,客人也不敢選擇他們。他們走了以後,有一個榕樹很大,就在榕樹下等客人,在榕樹下等客人也不是辦法,後來就想說弄一支電話比較方便。
 

 9669車行地址是公館路25巷的巷口。


Q:客源從哪裡來?

A:76年雖然已經廢娼了,但還有暗自經營的私娼。所以新北投客源還是妓女與服務員。市場這邊是家庭主婦。後來就是靠電話聯絡,終究要一支電話。市場早市結束,中午就沒人了,客源要延續的話就需要有電話,慢慢的累積起來。本來是2891-8800,我媽說粑粑康康不好聽,整天在說,後來就選了9669這隻。漸漸的市場有一點萎縮,人口也變少,賺的也少,年輕人都到超市去買菜,禮拜五六日就去度假了,只剩下老一輩的無法接受超市,後來就變成接送上下班,上下課,市場到中午就漸漸的沒人了。

 

某些車行的安全帽顏色有統一,某些沒有,9669車行並沒有特定顏色的安全帽。

 

Q:安全帽顏色?
A:我們沒有特定的帽子,4733是黃色的帽子,2488是藍色的帽子。 

 

Q:老闆一開始是怎麼經營9669車行的?

A:一開始不是當老闆,一開始沒有收車行費,都是排隊,電話在磺港溪畔就裝了。

 

Q:摩托車上有什麼特殊裝備嗎?

A:都用打擋車,不用自動變速。特別的腳踏板,野狼椅子是平的不會斜斜的。

Q:車去哪裡買的?

A:眾欣機車行,上面寫的是舊的住址。

 

Q:老闆你黑色這頂安全帽去哪買的?

A:現在絕版了,去五股買的,現在都用合格的安全帽。

 

Q:為了載客方便,車子會做什麼特別改裝或有什麼特殊配備嗎?

A:客人大多都是女生,如果一上車就趴在背後不好看,腳踏板設計比較大,不會往前傾。菜籃子就放在前面吊著,菜籃子放在郵箱上面,郵箱用皮包起來,方在放菜籃子。安全帽特別,生存遊戲用的,託人到五股買,每一頂貼30塊工資給他賺,後來不曉得他不生產了,不是海綿的,海綿的不好洗,都會產生味道,這個比較好洗,海綿會吸汗會有怪味道。

 

9669車行老闆葉慶祥

 

Q:老闆原來就一直在跑車、經營車行嗎?

A:原來是賣蜂蜜的業務員,後來爸爸往生,媽媽來菜市場賣菜,就來做這個。媽媽叫我去賣菜,做一個禮拜就覺得不合適。一開始撿那些人跑不完的客人,76年成立車行,那時候有認識一些等當兵的年輕人,就找他們來跑車。現在到這個年紀,做別的也不會,技術性的也無法,也將近快60歲,只能做保全的工作。
 

Q:平均多久換一台車?

A:一年換一台。因為以前中古價錢很好,一台新的$34000,每天都在跑,跑一年以後,貼$10000-12000,換一台,當時每年換。現在一年剩下$16000價值,自己負擔$22000等於再貼38000。當時每年換,每天操,一年下來40000公里。一年內修理配件,只要不是撞到,都基本修理保養而已。黑油都買比較好的。大家都摔過車。菜籃都放前面,兩支手把可以吊東西。腳踏板也是特別的。椅墊用反光紙,椅墊放皮的,可以翻開來,這樣客人屁股就不會濕了。

 

 左右分別為訪問者林再賢、劉允農,中為受訪者9669老闆葉慶祥。

 

Q:對北投摩托車這個產業的期待?

A:這個產業大概就是這樣,1-20年前區公所就講很多次了,但沒有用,大家意見都很多,到底是你管我還是我管你,意見很多,幾乎每年都去討論,大概有4-5年,連議員都有來。外地人知道也不會坐,也知道在哪裡,公民會館也有推廣,臉書也推廣,但坐的人,可能也是不習慣。來北投玩的也不只一個,為什麼不去坐計程車,可能一百多塊,坐一起也有安全感。偶爾有人辦活動,騎摩托車去打卡,但後來就沒辦了。

 

Q:有什麼特殊的載客經驗嗎?

A:有一種會刁難司機的客人,人上車後,去哪買菜一下,然後又去另一個地方買菜一下,他不是很快,而是去慢慢逛,你要跟他多收他不多給你。上車給40元,去頂好買礦泉水,哪裡買什麼什麼的,火就上來了,佔人家便宜,什麼人都有。

 

也曾經遇過小孩子,開玩笑在玩。小學旁邊都有安親班、補習班,都會有一支電話,方便聯絡家裡。開玩笑,打電話說北投國小,說北投國小大人兩台,到了想說怎麼沒人,對面有小孩在偷看,在那邊笑,別的車行是這樣,回來從後面排,我們是沒有的,讓你繼續在前面,幾乎每天玩,玩上癮了,很多車行都這樣,後來小朋友笑得很開心,我就去跟老師講,就說會有顯示號碼,後來老師跟學生說,就沒繼續發生了。

 

也有人比較惡作劇的,你去買檳榔,日本料理,麥當勞,有給住址,說沒有叫,幾百塊,日本料理貴,不給你退,大家分著吃掉,降低損失。也有遇到那種很神色自若的,買檳榔買菸買便當,去換6000元的小面額鈔票,便當買四個,菸買四包。他也是專業的,人在一樓,腳不方便,說檳榔、煙、鈔票先給我,重的便當幫我送上去,然後拿了6000元跑掉,樓上說沒有叫啊,心裡想說死定了,那個人不見了,然後就趕快通知其他車行,連續2-3個車行被騙。

 

Q:客人叫外送叫外賣會先去拿錢嗎?

A:沒有,懶得去,先去買,叫客人留電話,問確不確定。其實我們都知道熟客的電話和住幾樓。

 

Q:車行現在有幾個摩托車騎士?

A:現在有十個司機,最多16-7個司機。

 

Q:車行的租金是?

A:因為這個地是建商的,一個月5000元,車行費$1200,付地租的,送左鄰右舍,還有辦尾牙,就剩下不多了。電話借人家的地址,再拉到據點,話機晚上就收到抽屜裡蓋起來而已。隔壁冷氣一開,夏天快熱死。早上5:30起床,5:50就開始跑到晚上7點。

 

 圖為車行成員平時沒出車,在車行等客人上門的樣貌。中央戴眼鏡的是訪問者林再賢,戴黑色鴨舌帽受訪的是9669車行的葉慶祥老闆。

 

Q:車行有沒有女騎士?

A:只有2488有,都是歐巴桑,5-60歲,從3-40開始做的。還有4733的老闆娘。

 

Q:車行在磺港溪邊,北投市場對面,老闆知道磺港溪或市場的歷史嗎?

A:磺港溪加蓋之後,攤販才搬過來蓋鐵皮屋,蓋起來後舊市場才拆掉,區公所大樓蓋起來後,稅捐處蓋起來後,蓋完後1-2F是菜市場,又搬過去。
 

Q:載客最遠載到哪裡?

A:客人有幽閉恐懼症,那一次要去宜蘭親戚家吃喜酒,就想說一定要去。公車、捷運、吉普車也不行,騎腳踏車也不行,老闆去不只一天,第二天才回來。再來是新竹,走縱貫線,辦戶口謄本,當時候一定要回到在地的,現在可以在這邊辦。

 

Q:有固定的排班或上班時間嗎?

A:會來的就會來,多睡的就會多睡,早班的早點來,晚來的晚下班。

 

Q:車行間有沒有什麼競爭?

A:每間都有競爭,我們的對手是0077,各自有各自的客源,大約三分之一,有穩定的客戶,0077老的也很多,他爸爸50幾歲都不敢給他載了,有的騎士70幾歲。

 

Q:新進人員考核機制是?

A:新進人員都會看他的駕照,讓他試跑,看品行怎麼樣.剛來也不會跟他收錢,看他待人接物和語氣,看一個月,然後會要他們加保意外險和乘客險。
 

 左為受訪者9669車行老闆葉慶祥,右為訪問者劉允農,正跟老闆討教新進人員如何考核。


Q:我們要剪接一個片子,你有想說什麼,或希望我們剪什麼進去?
A:沒有,應該也沒有什麼好說的,這一二十年來,訪問的人很多,千篇一律,問的都差不多,包括大專院校做功課,其實是不厭其煩,也有暑假60天,被訪問50幾天的。

 

 田野調查的訪談跟拍攝的流程規劃。

 

 


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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